生命如何体面谢幕?昆明重症患者临终关怀引关注

2017年01月24日 11:43 来源:云南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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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生如夏花般绚烂,死如秋叶之静美。如何面对死亡,是一个永恒的话题,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话题。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,如何走得更有尊严?我国正快速步入老龄化社会,预计到2050年老年人口比重将超过30%。“十三五”时期,云南人口老龄化也将进入快速发展新阶段,预计2020年60岁以上老年人口将达610万人。不管人们接受与否,临终关怀都将不可避免地走进生活,某种程度上也成为社会成熟与文明的标志之一。

  眼睁睁看着死

  推开门,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着药味扑面而来。

  78岁的龙叔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额上皱纹很深。旁边坐着照顾他的儿子,双眼因长期熬夜而通红,神色凄然。

  10余平方米的房间堆满各种止痛药片和药瓶药罐,显得狭小而局促。

 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,透出春天的气息。但对于龙叔来说,生命依旧在痛彻骨髓的寒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  半年前,龙叔被确诊为肺癌晚期。儿子阿忠还能回忆起当初听到结果时的场景:妹妹夺眶而出的泪水、妻子惊愕的表情、医生脸上的无可奈何,还有自己脑子里嗡嗡的响声。

  “死亡来得这么快,你来不及做任何准备。”阿忠说。

 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龙叔做了手术,紧接着进行了放化疗。疲劳、呕吐、失眠、食欲不振,这些副作用都还可以勉强忍受,但病魔比想象中更加无情,病情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,癌细胞持续扩散。

  这是一场饱受折磨却又注定失败的战争,于是,医生建议龙叔回家“疗养”。

  之后,龙叔一直呆在家里,慢慢失去行走能力,癌痛时常袭来,有时觉得呼吸都很吃力。

  儿女只能尽力照顾,晚上守夜到很晚。由于孩子们白天都要上班,于是请了保姆,喂药、擦身、打针,保姆也忙得不行。好几次,因为没注意及时翻身,龙叔腿部出现溃烂。

  备受煎熬的不止龙叔,对大多数家属来说,眼睁睁看着亲人在病痛中走向死亡也是一种折磨。

  本就不宽裕的家庭,因为前期的癌症治疗,欠下了一大笔债。长期的精神负担和缺乏睡眠,也让阿忠的身体开始吃不消,每天精神恍惚,头痛欲裂。

  “早就把眼泪哭干了。每天都在自责、愧疚、疲惫、烦躁和绝望中度日,感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里,非常沉重,有时候真喘不过气来。”阿忠说。

  生命难留尊严

  “很多时候,医学只能尽力而为。”云南怡园康复医院副院长、物理与康复医学专家韩斌告诉记者,像龙叔这样被“劝退”回家的晚期癌症患者很多,由于缺乏临终关怀,很多病人和家属不得不面对一系列痛苦:缺乏专业人员指导导致止痛剂等用药不规范,不仅不能有效制止剧烈癌痛,反而容易引发其他并发症;由于家属缺乏经验和技能,护理不当加剧病人痛楚;很多病人家庭面临因病致贫、因病返贫的困境。生命和尊严,就这样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一点点流逝。

  “让患者无憾、无惧、无痛地走完生命最后一程,才是临终关怀的终极目标。”怡园康复医院老年康复科主任、内科主任医师曾永寿说。

  不少病人把大量金钱花在癌症晚期的治疗上,其实相当一部分是无效医疗。“有些病人一定要到大医院排队,插很多管,最后在ICU病房去世。”

  根据一项权威调查数据显示,一个人一生的医疗保健费用平均有1/4~1/3用在临终前1至2周的无效治疗上。

  对于很多患者来说,临终期的抢救并不真正需要,很多病人不愿在最后关头只与医生、护士和冷冰冰的治疗器械为伴,而见不到自己的亲人。

  “当明确进入无治疗意义的临终期,完善的生活护理、心理疏导、疼痛护理等临终关怀专业服务,才是患者最需要的。”曾永寿认为。

  一切只为善终

  12月的春城,寒意渐浓。

  年过七旬的卢先生每天穿梭于医院和家里,老伴脑溢血并发肺部感染,在一家三甲医院的ICU病房治疗。子女不在身边,孤单的他感到无助、疲惫。

  医院认定治疗措施已没有太大价值,卢先生也不希望老伴在ICU里插着管痛苦离世。但是,他不知道如果出院,老伴能去哪里。

  矛盾交织的心理,人困马乏的经历,在很多类似的家庭上演。

  “很多人一开始都希望抓住一切救命稻草。”韩斌说,临终患者的心理反应通常包括否认期、愤怒期、协议期、忧郁期、接受期。

  韩斌介绍,临终关怀最早起源于西方,也称为姑息治疗、舒缓疗护,就是对已经没有治疗价值、生存时间有限的患者进行适当的医院或家庭式治疗及护理,以减轻其生理痛苦和心理恐惧、延缓疾病发展,让人生的最后旅程能舒适无痛苦、安详有尊严。同时,也能够帮助患者家属分担劳累与压力。

  “生命的终极安顿,不是强调生命的量,反而更多是关照生命的‘质’,安详、满意地达到人生彼岸。死亡的尊严是生命的最后权利,以‘善终’为终极目标而行孝道,符合临终者的意愿,才是子女真正的‘孝’。”韩斌说。

  云报全媒体记者 袁明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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